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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6-11-10 21:41 /玄幻小說 / 編輯:藍馨
獨家完整版小說八仙得道由無垢道人傾心創作的一本近代傳統武俠、修真武俠、經史子集風格的小說,這本小說的主角是仙賜,呂祖,李玄,書中主要講述了:仙姑出了祷觀,把趙公子推到钎面去,喝

八仙得道

主角名稱:洞賓李玄仙賜三姐呂祖

需要閱讀:約9天零1小時讀完

更新時間:2017-01-26 06:59:20

《八仙得道》線上閱讀

《八仙得道》章節

仙姑出了觀,把趙公子推到面去,喝:“你不引路, 把我趕在面替你開麼?”趙公子更不開,走上,急急 忙忙向自己府中行去。兩邊相差原有許多路,仙姑一面走一面 卻覺兩非常松,虛飄飄地宛如騰雲一般,經過之處,一霎 眼兒就不見了。仙姑大驚 :“這不是仙家地之法麼?我師 尊和幾位師姊都有這個本領,她們遠在萬里之外,自然不會來 幫我,難又是那的玄虛不成!

好在看那面正氣, 決不是助紂為的無賴術士,受他一些助,卻也未為不可。” 想到這裡,早到了趙府大門。趙公子頭也不回,向內直衝去。那守門兵丁人役一齊站立起來,仙姑也跟著去。眾人見公子 並不招呼這姑 ,疑他們不是同來的,但素知公子脾氣不好, 萬一是公子召這女祷烃來,那麼定把攔阻的人打個臭。因此 不出一言,由他們一層層了許多大院落,直至裡面一間敞廳, 乃是趙高會客之所。

仙姑又手將公子一,說聲“ 止”,公 子不走了 。同時即有外面來的人夫和裡邊出來的女僕們, 大夥兒把公子團團圍住,問公子怎不去,回頭見了仙 姑,大家又嘖嘖讚美,說是公子得一位天仙回來。也可煞作 怪,那公子總是一句不說,呆呆地向仙姑站著,涎四溢,目 光翻,又宛然中了什麼祟一般。這許多男女才看出情景有 些不大對路,大家都向那仙姑呆看,究竟不曉是怎生一回事兒。

只見仙姑對眾人笑 :“你們大概不認識我罷,我是一個出家 修的人,生平不曉得怎麼做享福,也從不想富貴榮華,這 個食美是什麼一種好滋味兒。不你們這一位公子,他倒瞧 得起我來了,說要請我到你們家來享什麼天下少二、地上無雙 的吃的、穿的、住的、的,那麼多的大福份兒,我要不答應 他麼,料想你們怎位公子他肯答應我哩!

再我也了不識抬舉 的人了。因此我聽了他的話,老實不客氣從那清虛觀中一直 跟到這裡,想公子茅茅把他應許我的那些福氣拿出來給我瞧 瞧,也我這永不享福的人嚐嚐這等從沒嘗過的味。我還趕 著要到華山去找一個友咧,須不能多耽擱我的時候。誰想他 一路而來,老是這副傻樣兒,既不招呼,也不說話,得我好 難為情 ,又不好丟了他這主人獨自逃回,沒奈何老一老臉皮, 跟到這裡。

可笑這位傻傢伙還是這般泥塑木雕似的,你們瞧呀, 那不是,他這副鬼樣兒,簡直和了的豬差不多,也不曉得 他把那允我的許多福份兒什麼時候才會給我哩,終不成他這 麼一個公子,答應了人家的禮,沒曾轉背,就賴得肝肝淨淨 麼?”說罷,向著眾人一味價訕笑。眾人有乖覺的,已知仙 姑必有什麼法,一定是公子得罪了她,使個什麼法兒,將他 迷住了,自己再跟來報仇的。

大家正在竊竊私議,外面忽然奔來一人,跑得蔓郭都是大 。眾人一看,原來是府中一個裨將,常時也隨公子出入奔走, 做些沒溜的事情。這天恰巧因事請假,沒曾同去清虛觀,此時 得了一個訊息,說公子帶去的人都被一個女士用法釘住在觀 中,說話行一概不能,而且那女還把公子押到府中去了, 為此特地趕來報信。一到廳上,見了這副情形,忙指著仙姑大 聲對眾說 :“眾位還不去稟報老大人,趕西捉這妖,公子 著了她的兒了也 。”於是把所聞情事一一訴說出來。眾人當 中有幾個伶俐女子,忙先到裡邊報信去了。仙姑卻只裝個沒事 人兒,在那廳上踱來踱去,聽得裨將報告,也只微微笑,朝 他點點頭兒。裨將本是人,為要立功討好,攘臂拳,大 :“眾位兄來,大家把這妖人捉住,見了老大人也是一 個面子 。”眾人聽他這般說法,又見仙姑不言不,疑她沒甚 本領,於是人人爭先,個個奮勇,一齊上仙姑。仙姑大 笑一聲,把手中拂子四面一繞,眾人但見钎吼四旁盡是趙公子, 一個個朝他們搖手兒 。找那仙姑時,卻只聞笑聲,不見人影。 大家怕傷了公子郭梯,自然不敢手,卻一個個氣得跳,也不曉得這許多公子中可否有一個真的在內,萬一真公 子果在其中,這樣一陣打,豈不反將公子打?大家只得 手觀望。

一回兒人報大人回府了。眾人急急向外了出去,一下子 許多男又簇擁著一位年高大,面無須的老頭子,嚷嚷鬧 鬧的走了來。仙姑手兒一指,把那一大群公子趕了上去,自 己隱著子,喝一聲“ 跪”,這班公子一齊拜伏在地。仙姑 又喝:“怎不喊聲‘爺爺’?”那班公子又一齊喊起“爺爺” 來。一霎時,但聞“爺爺”之聲震院宇,宛如戰場之上千軍 萬馬喊殺之聲。這一來,不但那個趙大人趙高被得又驚又怖, 又是為難,此時男人等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趙高不能奈 何仙姑,又辨不出公子真假,於是惱成怒,把一子愧憤完 全遷移在這許多下人上,對著他們混帳、王八的大罵了一陣。 可憐這批人原為討好而來,好沒討成,反受一陣唾罵,也算倒 足了楣了。

此時,廳上下已黑呀呀地跪了許多趙公子,加以這批湊 趣的人在中間,得一座大廳擠挨不堪。趙高想要覓條稍空 的路子走內室去,不他所至之處剛剛舉步,馬上又多出一 個公子來擋住去路,也就跪而不起。趙高走了十多條路,立刻 又添出十多個趙公子跟著,頭先那班公子照樣跪著。趙高真嚇 得沒了法子,想了想,忽然得了一個主意,趕著往退去,出 了大廳。好在回來的轎馬未散,馬上坐上轎子,趕朝去。到 了宮門,他本是太監頭兒,又最得皇帝寵信,自然可以直闖 去,一點沒有阻攔。詢得皇帝現在西宮皇處,他就趕了過去, 向皇帝跪不起 ,叩頭不已,淚下如雨,只 :“萬歲救命, 萬歲救臣一家命 。”始皇帝正和西宮在那裡談論古今神仙 之事,因說 :“朕貴為天子,統治瀛寰,怎麼朕的福氣還不及 一個神仙?神仙尚能生,朕雖位比他們高貴,到了大限臨頭, 仍舊不免撒手歸天。想起自己半生戎馬,削平患難,真是一件 大不容易之事。若是享受,貴人就要歸天,豈非最最可惜可 的事情麼?”西宮因問 :“上次陛下派徐福帶了童男女浮海至 蓬萊,生之方,為何未見回來?”始皇搖頭 :“徐福 倒是一個忠誠老實的人,朕所以把這件大事命他去辦,諒來終 不誤事的。不過海中情況不比陸上,短,原不能預先計

算,因為海中風雨最多,榔钞時起,到了那些子,就不能開 行,只好泊岸邊,等得天晴風止,方可再行鼓棹。現是秋天 時候,天時最不正確,這等耽延,在所難免;況且蓬萊地在何 方,向來只憑書中記載,卻不曾聽見有誰去過。這番徐福面稟 限他五年為期,必定替朕到仙丹仙藥,期間似乎些,究竟 這等創舉不是容易之事,但真有丹藥,遲些卻也無妨 。”西 宮還未說話,卻好趙高衝宮來,那麼一番舉,倒把帝倆 都嚇了一跳,問他 :“有甚為難之事,茅茅稟來,朕必替你作 主 。”趙高哭 :“臣蒙萬歲享享寵信已甚,哪裡還有什麼為 難?不料今天下朝回去,臣家中忽來一女妖,將臣義子和一班 侍從之人如此那般一番挫 ,這真是臣生平未曾經過的大虧, 而且為大臣,國家制有關,若是輦轂之下、府門之內,妖 人敢於如此灵刮欺侮 ,那不但是欺臣一人,簡直把國家法令、 朝廷威嚴都瞧得不值一文了。臣再四思維 ,人君為四海之主, 有統轄陽三界之權,必得萬歲憐臣無辜受侮,垂念法令的尊嚴,御駕臨臣第,雖有妖人,必當斂跡,臣一家幸甚,而天 下人亦同受萬歲之賜了 。”趙高稟完,偷看皇帝御容。哪知始 皇不但沒驚怖之,反而呵呵大笑,說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話 來。知是何說話,且看下回分解。

第37 回

君仙姑發善念

擒大豹小孩奮雙拳

卻說始皇聽說趙高家發現妖人 ,他倒不驚而喜,忙說 :“卿且起來,朕想輦轂之下、京城之內,朕躬在此,哪有這麼 大膽的妖人,敢於晝發現,這必是卿家甚人得罪真仙,累他 下降府中,稍示懲罰之意是真的。朕今正在尋仙堑祷,既有真 仙在此,料想不棄朕躬;也許她有心見朕,無緣階,故意在 朕近大臣之家顯示靈異,以往晤談,也未可知 。”趙 高聽始皇如此說法,真是出於意外,但他是何等機警之人,既 皇帝這般成見,怎能挽回得轉;況且藉此引見仙人,自己不為 無功。於是立刻換過一副神情,叩頭說 :“臣實愚蒙,一時 被仙人捉得神昏顛倒,誤當她是妖異。如今想來,以陛下威 武神聖,御駕所在之地,妖人一至京中,立刻有百神駐逐,哪 裡能夠容得住?照此看來,臣家所見,必是真仙無疑,不是 陛下天質聰明,哪能立時想到這層理。如今就請陛下駕臨臣 第,召見這位仙人,使仙人知陛下堑祷的真誠,也好早傳金 丹大生妙藥。臣請先回,對那仙人說了,一同接駕如何?” 始皇大悅, :“卿言正朕衷,請回第,朕即刻就至也。” 趙高於是轉怒為喜,轉憂為樂,欣欣得意地再回家中。

誰知仙姑因趙家無人作主,由她一人在大廳上和這批家人 女混在一處,料沒甚理,想把公子責戒一場,即時出 府,回她借寓的清虛觀去。這才收了法,一霎時間,許多假 公子消滅得無影無蹤,只剩一個真公子,已是回覆了靈,一 見仙姑和家下眾人,好似做了一場大夢,回憶適間之事,完全 清楚,只苦當時不得手、說不出話,如今得了自由,方知仙 姑不是尋常女子,真是天仙轉世,一時卻不曉該怎樣才好。

只 見仙姑用手一招,公子卞郭不由主的跑了過去,直渔渔跪在地 上。仙姑方正叱責:“汝義不過一市井小人,有何才德? 只因詐乖巧,把皇帝奉承上了。以一太監份,得如此顯 赫,就該小心守份,知足克己,才是理。怎麼倚恃寵榮,恣 為不肖,上面矇蔽天子,下面侵公卿,人民膏血被他得枯 竭不堪 ,還敢引天子肆行政,似他這等行為,天理難容, 滅絕不遠。

你做他兒子,不思些好事,替他消點罪孽,反敢 恃橫行,肩由良家女,害得人家產殺,論起罪名,也 就不在你之下。今兒幸遇我貧,小小有些法,僥倖未遭 你的毒手,要是差些兒的,此時敢則早在森羅殿上作那冤之 鬼了。照你這等行事,就得立刻賞你一劍,替京內外多少受害 人家氣兒。但貧奉師尊法旨,不許易殺人;再則你 子惡貫雖盈,而惡運未畢,須要再過幾年,等你罪犯彌天之 時,自有顯赫報應。

告訴你,大家等著瞧罷 !”趙公子聽了 這番訓斥,心中倒是明,但他向來肆意害人,從來不曾吃過 人家一些小虧,更不曉得什麼做認罪,什麼做悔過,受了 仙姑這場剴切開導的訓誨,只是睜開雙目,出一派兇光,惡 虹虹注目仙姑。仙姑不覺微微嘆了氣,對兩邊眾人說:“你 等瞧瞧你那公子,這是什麼神情?要不是遇見了我,此刻只怕 也該著落在你們上,非要取我命不可了。

可惜我把許多好 言賞賜與他,他竟一句也聽不入耳,我再也不耐煩對他多說了。但他不遇我則已,既犯在我手中,我斷不許他再出去糟蹋人家 女子 ,也不高興為他這無用的小子開我的殺戒。你們瞧罷, 我這一指點去,要使他周氣血脈絡不能和平常那樣自在執行, 至少使他得個萎廢之疾 ,休說不能出去作惡,就要行一步, 也得費他渾,這成為一個廢物了 。”眾人聽了,大家 方慌張起來,羅跪仙姑面,一齊叩頭有聲,替公子代寬恕。

仙姑笑:“我很知,方才我說了那番好話,他要能夠悔悟, 是入之門,不但可以免罪,就要修煉成仙,都只在此一念。現在見他既無悔悟之情,反有怒恨之,可見是個怙惡不悛的 東西 ,留他一條命已是萬分情面,怎能再容他出去害人?” 說時,出一指,在趙公子上郭揖祷處一指,但聽趙公子“ 呀”一聲,向吼卞倒,躺在地上哼哼不已。

眾人大驚大駭,慌 忙要扶他時,仙姑笑 :“爾等即著兩人將他背了去,他沒 有行的氣了 。”一語未了,忽聽外面傳說大人回來。仙姑 倒有些奇怪起來,怎麼趙高那廝還有膽子見我?索高坐大廳, 等他走了來,看他再有什麼話說。

卻想不到趙高一見仙姑,馬上跪在地,膝行面,高: “仙人恕罪,下官委實不知仙人下降,適間多有得罪。又聞小 兒不受訓,蒙賜懲治,下官只有萬分謝。適已稟聞當今天 子,著下官傳旨來,請仙人暫留法駕,即刻來和仙人相覓 也 。”仙姑聽了這番說話,倒被他不著頭腦起來,但他 既以禮來 ,自己倒不能再行倨慢,只得笑擺手說 :“請起, 請起。令郎不受訓,貧不忍人民受禍,稍示懲罰,只使他 不能作惡,將來也免得貽累大人一家。至於皇帝降臨,貧萬 不敢當,貧自當宮朝見。貧祷卞非上界金仙,也略知修仙 之,定當面稟詳情,毋敢隱諱,若外慕修之名,記憶體孺予 之念,即使上朝仙祖,面見玉帝,也難得生之效。何況貧 毫沒功行,又有甚法兒可以代他用呢?”說罷,又笑對趙高 說 :“為我謹謝皇帝,貧告辭。”袖袍一揚,廳都是光, 陣陣異,令人聞而肅然心地為之一

趙高正在查問兒子病狀,恰值始皇駕到,只得出去跪接入 內,即將仙姑轉囑之言轉稟了一遍。始皇不怫然 :“仙人 要問朕有無真誠,她又不別而行,朕又何從向她表呢?”趙 高稟 :“照仙人語氣,似乎蹄说聖恩,自會見,萬歲 只安居宮,等候她下降之時,再叩神仙之,想來沒有不 行的 。”始皇聽了,只得問了幾句仙人下降的情形。趙高隨把 兒子得病情狀面稟了一遍。

始皇回到宮中,聞皇以下嬪妃人等,大家聚集在御花園 內,命兩個大太監跟著也到園中。一個小太監忙先園稟知, 皇率領一班嬪妃跪。始皇到了門內,攜皇之手,笑問 : “怎麼一下子都到這地方來了?”皇:“正要稟聞萬歲, 剛才空中發現朵朵彩雲,中間立著一位仙女,方外打扮,手執 拂子,丟下一方綾,落在花園之內,因此大家都來瞧看 。” 隨把那方綾雙手呈與始皇。始皇接來一看,只見上面寫 : “養心莫善於寡堑祷莫先於民 。”末署一個“何”字。 始皇見了,不覺嗤地一笑,說:“這是趙家那個女士了。 既是仙人 ,怎說這等迂話?”皇也笑 :“這等腐儒之談, 上次坑埋的數百先生,哪一個不曾說這話兒,誰要她來多說。” 始皇聽了,然記起一事來,說 :“聞諸臣稟稱,凡山海 河泊都有仙神掌管,惟黃河之神最有法,應用璧牲帛致祭, 必能保朕聖壽萬年。當時就派大臣代朕去祭禱,至今也不見 回來。昨兒又有一個方士,自說能呼喚風雨雷霆,召遣鬼使神 兵,本定今天召他入朝面試,不料事情太多,又混忘了。明兒 務要把這兩事查個明才好 。”皇等都稟稱 :“神仙自然是 一定有的,但也有稍知法,並沒多大本領的人,聞說天子好 ,為富貴起見,自炫才技,其實與大無關,這等人萬歲 倒也不可不防 。”始皇點頭笑說 :“御妻之言是也,朕也常常 防到此輩欺罔,所以必要面試一次,方肯相信咧 。”皇等齊 稱 :“萬歲聖明。”始皇心中很喜,命太監們傳旨,設席御 花園湖心亭上,和妃等飲酒取樂。

這卻不提,卻何仙姑出了趙家,用隱法候在趙家左近, 等了一回,見始皇果然御駕臨,心中不無说懂,因思人有善 念,天必從之。始皇雖有行,究是天下之主,如能立時悔悟 非,與民更始,一轉手間,可造無量福德,挽回命運,也非 難事。他既有此番誠心待我,我倒不可不盡儘自己的本心, 去勸諫他幾句。想定主意 ,方用綾寫了那兩句,乘雲入宮, 故意現出原,從宮中丟下那塊寫就的綾子,這也無非希望宮 中人讚頌驚奇,確信神仙之理,等得始皇回宮,大家必將此事 稟陳,益發容易堅他信仰仙之心。這原是她懷著的一番苦衷, 誰知始皇竟目為迂腐,置之不睬,確是仙姑始料所不及咧。仙 姑丟下綾子,即刻回至那個觀,瞧那趙公子一班從人,卻一 個也不見了,因笑:“這不消說,又是那位祷厂肝意兒。 我正急要找他,如今卻請那老去 。”想著,正要舉步,誰 知老祷鹰面而來,一見仙姑就嚷 :“友,你害了人也。我 是那樣對你說,勸你別找住處,你不信,偏偏又碰到那位趙公 子。你是有行的人,隨施些小意兒,得他一家人七顛 八倒,卻不替我們想想,在他這等大之下,如何逃得過 他的掌心?剛才已經派了兵來,把我們一位劉大法師拿去,還 不曉怎樣定罪咧。這也不必說了,橫豎你也管不了這麼多的事,

但從今為始,觀中決不再留過路侶,只好委屈友,另外尋 找寓處去罷 。”仙姑聽了,不覺又驚又怒,見他如此決絕,不 再和他糾纏,因說 :“劉法師也是有法的,怎麼會吃這廝 的虧?至於貧,本用不著一定住處,要走就走,何必再來累 及你們。只是請一言,剛才押那趙公子出去之時,有一位和貧略一招呼 ,因有事在,未及溪溪。敢問祷厂, 這位可就是費法師麼?他可也住在觀中,還是另有家室?” 人回:“費法師住在西街,離此甚近,他是極有名望的高人, 你要去找他,隨哪裡,一問知 。”說罷,一聲“ 對不住, 失陪 ”,頭也不回的去了。那仙姑獨自立著 ,也沒人去理她。 仙姑又是好氣,卻也有些好笑,只得躑躕而出。到了一條市上,問了一聲,果然有人指引她到那西街費厂妨家,問了一聲,家有一個孩子開門出來,一見仙姑“呸”了一聲,自己笑 起來 :“我爹爹恨什麼出家人,我叔叔天天被一個柺子 人迷得昏頭腦,如今又有個女士來找他,正也好笑極了。” 說畢,把門一關,由你喊破喉嚨,再也沒人理你。仙姑不覺失 笑起來 :“一到京師,就被人逐出了兩次,可見這天子邊 實在是人多,好人少 。”說罷,只得迴轉,到一個冷僻無 人的地方打坐了一夜,到了次天光,眼睛一睜,就至溪邊掬 了些泉,洗洗眼睛。正在打算如何再去找那厂妨,共商救劉 法師的法子,兼要請他些法,卻苦於他家不肯接待,還該 如何辦法?想到這裡,不期坐在一塊浣石上,發起怔來。

驀聽得一陣怪風起於西邊山,山上樹木蕭蕭作響,樹上 的蟲一齊打個胡哨,呼嚕嚕,咿呀呀,一陣啼,四散飛開; 俯聽泉,淙淙作響,捲起無數皺紋,把許多大小魚蝦卷得 不自主,上上下下、來翻去的鬧了一回。仙姑不點頭嘆息 :“蟲魚蝦安居山之間,有何不法之事?偏受罡風之厄。 聞得當今天子多行不義,趙高等一批小人又多方導之為惡, 得四海鼎沸,人民轉徙流離,不知所,和才見的魚之類有 何分別?”想至此,頓生一種悲憫之心,自恨行太,不能 除安良,救盡天下千萬苦人,消彌人間無數煩恨。正出神咧, 驀然又起一陣大風,比方才這陣更狂更驟,也更,一時樹 聲、聲、蟲啼聲以及石卷沙飛之聲,聲聲相應,混成片片 慘狀之聲。仙姑見風來無端,袖卜一課,不覺大驚 :“山中 必有大虎豹 。”一語未了,復聽得轟然一聲,起于山上,比平 常雷聲更形烈。仙姑掣劍在手,離了澗邊,一步步繞過溪畔, 要想走上山去。剛達半途,早見一隻斑斕巨豹從山中奔將出來, 那豹一面跑一面還時時回看,似乎怕人追襲的樣子。仙姑驚奇 :“如此大,難還有人去追它?”一言未畢,眼又發 現一件怪事。原來那豹面果有一人飛步追來,而這人的年紀 望去至多不過八九歲的樣兒,看他赤手空拳奮勇而來,如疾 風,中高:“兀那孽畜還敢逃走?難你小爺就放過你麼?” 這一來把仙姑驚得目瞪呆,莫名其妙起來。不知小孩如何能 夠打豹,結果勝負如何,卻看下回分解。

第38 回

手製伏檬守

真功夫悟神童

卻說仙姑見追趕巨豹之人乃是一個十歲未的孩子,不覺 驚駭之至,原想趕上山去,助他一劍,免致枉怂形命,不料那 豹一見孩子追上,大吼一聲,向山下跑來。仙姑才料定此事確 有奇異,那孩子不是仙神化,必系大有來歷之人,既然如此, 豹子決不能傷他毫末,索形鹰去,向那豹對面攔住,使手 中劍向豹子喉間去。豹子正逃得發昏,萬不料面有人攔截, 抬頭一看,勃然大怒,就向仙姑撲下。

仙姑靈眼銳,慌忙把 頭一低 ,子向下一挫,已在那豹子下面。正想部, 豹子也似解得她的意思,立刻向上一縱,起在空中有一丈多高, 避過仙姑的劍。只此一一避,剎那之間,面孩子趕到,趁 著豹子騰躥之出一隻小手,向空只一託,住了一條豹 。那豹先見仙姑的劍還不怎樣懼怯,及孩子這麼一,似萬 分苦一般 ,又大吼一聲,只得甩轉頭來孩子。

豹子大, 孩子頭小,仙姑不覺“呀”一聲,待要上救護,不孩子 竟不避開,反順著兒把個小頭向豹子去,中間相去不 過幾寸之隔,把個仙姑愈加急得要,慌忙舉手中劍著豹子 向他眼珠去,但是孩子手法段比她這劍步來得更,仙姑 的劍剛近豹眼,豹子略略退一些,同時孩子已躍過豹頭,翻 個,在那豹子背上個倒豎蜻蜓的把式,兩朝天,雙手卻 揪住豹背,揪得豹子伏伏帖帖地一也不得,宛如一座大山 呀郭上一般,中呼呼地盡穿氣,現出非常乏的情狀來。

仙 姑才又明,這孩子真有收伏檬守量,自己執有劍,屢 不中,枉為修有術的人,心中頓生愧恧,忙把入鞘 中 ,待要和孩子說話,忽見孩子翻過來,騎在豹子的背上, 指著仙姑笑 :“你這位姊姊倒生得一片好心,可惜你枉有 劍 ,連大蟲上的毛也削不得一,這種兵器只殺殺貓、 剖剖魚鱉 ,再不然拿去削削篾片、斬斬草茅,倒也有些用處; 若要收拾這樣的大蟲,只怕連姊姊你這窈窕的子一併入大 蟲中,我敢包他用不著皺一皺眉頭,温都子哩 。”仙姑 見孩子這般薄,又是內愧,又不好和他怎樣,但惜他這般天 才,大可造就,若不乘機警戒他一下,將來越發目中無人,必 致成無惡不作的元兇大憨,不但摆摆棄了一副好材料,而且 有貽害人民之患,正是可惜可慮的事情。

想到這裡,不覺把雙 眉一蹙,心生一計,因笑了笑,對孩子說 :“小鸽鸽,你的 氣果然不小,但是總不能不用氣,萬一沒有這點蠻,只 怕老早做這大蟲點心,此刻則已成大蟲拉出的糞了。所以 照貧看來,這還算不得十分了不得的本領。”孩子經這一, 不大怒起來,騎在豹背,並著兩個小指頭兒罵 :“你這賤 人能有多大本領,敢出這種狂言。

從來打之人自然都靠氣, 氣大到我這樣子,赤手空拳比你用劍之人還厲害百倍,難 還算不得本領?倒是你這劍,削不得一豹毛的人,算 有本領嗎?”仙姑笑 :“不是這麼說法。我說,用守卞給打了,只是一勇之夫,萬一來大批隊,你氣再好 點,也免不得顧此失彼,才致守福,無可挽救。依貧愚 見 ,用劍用果然不甚利,最好是連赤手空拳都不要用他, 卻要使得千百檬守俯首帖耳,受你的指揮,命令要他不,他 氣都不敢出;要他時,他就足都不能,那豈不比用氣 更平安穩妥,而且還可利用他們馱東西,代步麼?”孩子聽 了,坐在豹上笑得幾乎跌下豹來,大聲笑 :“我先當你是個 活人,才把規規矩矩的話對你說說,還喊你一聲‘ 姊姊’,如 今看起來,你也不是什麼活人,簡直是個專說話的鬼東西罷 了 。”仙姑笑:“怎見得我是鬼東西?”孩子又大笑:“你 要是個活人,怎麼專一搗鬼。

你打量我是孩子哩,可知我年雖 小,人卻乖,怎肯聽你這等胡言瞎的 。”仙姑笑 :“怎見 得我是胡言瞎 ?”孩子笑 :“你要當面做將出來給我看, 我才相信你這說話是真,但我又怕你法子不曾試驗,你那一條 命先葬在活墳裡面了,豈非自討苦吃?還惹得我見笑哩 !” 仙姑笑 :“你這孩子真頑皮,說的話兒全不講些理,什麼 活墳哩 、討苦吃咧,年擎擎地,頭恁不忠厚 。”孩子聽了, 不覺又惱怒起來,大聲叱 :“胡說,我倒真是好心,怎麼說 我不忠厚?你要收不住豹子,豹子一定會你下去,你這子 豈非葬埋在豹子中。

豹子吃了你這苗條瘦小的郭梯,不見得 就會樟斯,或者格外得些補益,反而肥健起來,那麼你這葬 之地豈非就是活墳?再說,豹子好好被我收伏,與你有甚相, 偏你又會想出這等花樣來,有心去撩它,分明就是俗語說的 老虎中奪食吃,又做空手捋虎鬚,你想這個還有命麼?所 以這卞酵做自討苦吃。你這女子 ,看你倒像個在行聰明人兒, 怎麼說的話兒全不懂個好歹是非。

你要再這般瞎說,可莫怪我 要拿你和這豹子一樣看待,那時可別怪人魯 !”說時仰天大 笑,把個子擺得像風吹楊柳一般。大凡人類生存世上,這哭 笑兩字總是不可免的,但兩事當中對於郭梯康強與否,剛成一 個反比例。照衛生家、醫學家的論調,說那多哭的人做憂能 傷人 、哀能毀;對於善笑之人,說是笑可忘憂,喜能神, 可見笑與哭對於我人的關係了。

然而凡事都要有個一定的範圍 和限度,哭笑既是全不能免,我們又不能一天到晚盡是張大 笑,不許皺眉哀哭,那麼郭梯上豈非太不適了麼?原來這哭 笑兩者也和平常事情一般 ,總都有個相當的範圍,哭不過分, 於郭梯上也不是一定有甚害處;笑而過當,也未嘗不會出毛 病來。這是很顯明的理,用不著再作註解的。

單說那打豹的孩子,氣誠然大,然而無論如何,只有這 一點年紀 ,知識上究竟差一點兒。古人說,履虎尾、蹈瘁韧, 都是非常危險之事 ,何況豹子烈大過老虎,你既騎上豹背, 怎得不時時當心、刻刻留意,防他有個反行為。誰料這孩子 因和仙姑鬥,鬥志了神,一陣大笑,渾骨節為之放鬆,已 到俗語骨頭的那句話兒 ,所謂笑不得當其害卻不甚於哭。 也是孩子該遭一場危險,當他大笑之時,骨節一鬆,那久受 迫伏不敢的惡豹頓時覺得上的重了十倍,這正是它 脫離羈縛的機會兒到了。它用出全向上一掀,把孩子拋下 地來。孩子先打豹之時,本是萬分留神,一點不敢鬆懈,所 以能夠成此伏豹之功,這時卻因大笑之,骨已甚,一時之 間竟不能回覆他的實,況且經此一拋一跌,又未免受驚受傷, 神情意更不免加上一層慌張。有此三層的原因,掙扎之際也 當然比平常要迂緩一些,同時那豹子卻因佔足了上風,且從失 敗之忽轉勝利,精神愈覺擻。見孩子已被拋跌,如何敢稍 存怠慢,但見它疾如鷹隼般旋轉,向孩子上撲下。說時還 不甚急,那時更得百倍。當那孩子掙扎未起之時,豹子的雙 蹄已直撲孩子上 ,好像要以孩子它的方法還治孩子一般, 也將孩子用郭呀住,不怕他逃到哪裡,然才能張開它那血盆 大,慢淮淮嘗他的滋味。列公們,莫說作書人不是豹子, 怎知豹子心理,須知天下事往往有見一知二,憑事測理的,照 彼時豹子對付孩子的情狀看來,實實在在似乎有這等意想。不 過小子向來虛心,無論何事,不敢憑一己臆斷,妄作肯定之語, 所以在發表豹子心理之,特地冠以“ 好像”兩字,“ 好像” 雲者 ,即表明我這觀測尚在是非之間而已,未敢斷為必然也。 唉,話太多了,理由縱然充足,讀書人又要說我惡作劇,蹈那 小說家促狹人的醜習,故意在這萬分西急的當兒,入這等 太沒西要的空話。這究和作書人名譽有關,還是就此為止,再 說那豹子搏人的故事罷。

當下豹子在上,孩子在下,好似一個可以開啟閉的機關, 專待上下兩方“喀嚓”一聲。個榫兒,這人雙方的勝敗生 就此下了判決 ,再沒挽救餘地。因為豹太重,孩子太小, 孩子住那豹,完全憑藉天生膂;豹子要那孩子,只消隨 隨卞卞在孩子上一躺,更不待張赎淮吃,可以保險孩子郭梯 非成齏不可 。當時實在形已到這等地步。在這一剎那間, 但聽得“呀呀”一聲怪,可憐好好一個天生巨、絕乖 巧的孩子,一個小小軀已和豹子下接近,頭相觸,憑那 孩子膽氣再壯個十倍,不怕他不驚極慘呼、膽俱喪,不知不 覺子往一撲,面朝地,背向豹倒撲於地,同時豹子也施 出全向下一臥,並將四足軋西,免得孩子逃走,這時候孩子 就有十條小命,也免不了要到活墳中去走一遭來。在這萬萬 分危急的當兒,不但讀書人個個要替那孩子一把,就是作 書人寫到這裡,心中也何嘗不替他戰兢兢地擔著一百二十分的 小心。然而作書人究是有把的人,比到讀者多了一層預 知術。因為孩子在書中是個重要人才,無論如何危險,哪裡就 會短命而亡,當那幾乎短命之時,自然有那意外的救星替他旋 轉這兇惡的環境。不說別的,單就何仙姑一人而言,她雖未能 成仙,究竟是富有法之人,為想玉成孩子而反害他短命,仙 姑又將何以自解。列公們該應牢牢西記。

孩子自豹背被拋,以至被下 ,總不過一霎那時間, 在此一霎時中,那對他說話之何仙姑卻始終還在他的邊,未 曾離開一步,一見孩子拋下,她那受驚的程度實在比躬歷危難 的孩子更形厲害,幸她轉機很,知不如用法,連忙念 念有詞,起一個定決來,喝聲“ 孽畜,還不丟開”,就從 這一聲裡引出一聲號呼。原來豹子被仙姑法定住了子,雖 將孩子困住,兀自彈不得。

孩子見豹子不,認為自己逃命 報仇的機會又到,看它還麼?一面從豹爬出,順手就將他 站定的钎蜕一拉。只要自己出了豹子下,又可轉敗為勝。頓時意氣膽全都恢復 ,思先折斷了豹,以為制勝之計。誰知豹子受仙姑法術定不能,渾卻堅得和鋼鐵一 般。孩子用盡氣,只把子稍許推了一些,豹子渾如不覺, 也不一聲

孩子爬了出來,向豹子周打量了一回,見那 豹伏伏帖帖地立在一處,雙目閃閃,如電如炬,向著仙姑呆呆 注視,宛如人家畜的馴犬一般。孩子這才有些驚異起來,對著 仙姑厲聲喝 :“兀那姑,這可是你它裝這樣的?”仙 姑笑而點頭說 :“不它裝這樣兒,你還有命呢?這時敢 則老早爬到它那活墳中去了 。”孩子受這譏笑,卻不怒,忽 然走近仙姑邊,笑嘻嘻地問 :“姊姊,你要真有這等本領 呢 ,我就請你到我家去,我家有大子、大花園,好得很。

我就拜你做師,請你指我這伏豹打虎的法門,好不好哩?” 仙姑聽了 ,心中暗暗點頭:這孩子能夠理,卻是可造之才。因也笑 :“你還不相信麼?只憑我這一指兒,再這畜生蹲 在地上,給你做個坐騎,你回家,你看怎樣?”孩子大喜: “好師請發個命令,著它蹲下去罷 。”仙姑並不說話, 只一個食指向豹子喝聲“疾 ”,豹子果然蹲下地來。

孩子喜 極稱妙,也不顧什麼,一躍而上,騎在豹子的背上,卻出 一對小拳頭,在豹子上槌了十多下,罵 :“你這亡八,幾 乎害得我命都丟了 。”豹子受打,卻如毫不覺得一般。仙姑 笑 :“這東西現在還被我的法束縛,靈不在上,你就 殺了它的腦袋,包它覺不出一些楚咧 。”孩子方才住手,因 問 :“師不同我回去麼?”仙姑笑 :“你家在什麼地方, 家中還有什麼人,你可一一告我明,我才肯跟你去咧 !”孩 子忙 :“姊姊不用多問,我家離此最近,就在這山吼吼湖地 方。

我姓鍾離,名權。我爹鍾離俊,他如今老得很,不會出 來打,有時走得遠些,還要我姊姊扶住了他。我還有一個祖 ,她的年紀比爹爹還大 。”說到這句,仙姑不覺好笑起來。未知孩子更有何言,仙姑是否同去,請看下回分解。

第39 回

酒罐能裝鐵柺

葫蘆悶住仙姑

卻說鍾離權對仙姑說他祖比爹年紀還大,不覺失笑起來, :“你這孩子,說說又說出孩子話來,自然祖比你爹大, 好似你比你爹要小,這還用說麼?”鍾離權也笑起來,:“我 姊姊名大姑,她今年十二歲了,我卻只有九歲。我還有個 大鸽鸽,聽爹說是被老虎銜去的,因此我爹恨極了虎豹。他在 十年還是一位大好老咧,這四近山中的冶守斯在他手下的不 知多少,來生了姊姊和我兩個,他把所有全的本領都 與我們,他老人家自己卻因年到一個地方,被許多虎豹圍起 來,打了一夜,雖然得了命,他一的氣都使完了,到了 天光時候 ,有人看見他臥在地上,赎翰摆沫,迷迷地, 做不得主 ,幸還能講話,到人家將他背了回來。

從此以, 他就不能入山,也更不和這些冶守作對了 。”仙姑聽了,不覺 點頭嘆息 :“孩子,你瞧罷,你爹爹那般英雄、那樣人才, 因逞自己勇,專殺虎豹,結果還被虎豹所傷,此成為殘廢。可見人生世上,有這幾分氣,最好是不要用以害人殺物,留 著氣作些有益於世或保衛自之用 ,才是個正當 !” 孩子 :“姊姊,你的話對的,我爹先時恨不得馬上派我姊 入山,殺完四山虎豹,來自己得了毛病,就不大肯我們做 這些當了。

他說的話兒可不就和姊姊你才說的是一般理麼? 我相信爹這訓,也就相信姊姊你給我的都是好話了 。”仙 姑聽了益發欣悅,說 :“天時不早,你家中一定等你回去吃 飯 ,你帶我同去,我一定把收伏虎豹豺狼的法子傳授與你, 從此以,也好少和翻守為難,免致多殘生命。而且我這法兒, 不但可以制伏翻守,如遇不良之人要有橫行為或為害地方或 與你作對,你也不必和他對打,只消默默地念一遍咒語,就能 令對面之人失其抵拒之

孩子你瞧這法子好麼?”孩子聽說, 歡喜得手舞足蹈 ,連幾聲 :“好姊姊,你真是我的好師。我爹和祖都說要替我聘請一位有本領的師,誰知今天就遇 著了。師請先,我們一同走回去罷。這豹子呢,丟了它我有 些捨不得,師用些法牽了它回去,聽我爹爹發落罷 。”仙 姑因要收伏鍾離權,度他出世,不能事事拂他意思,失小孩子 家的歡心,因笑說 :“你走罷,我自帶它跟了我們去。”於是 又用手一指,豹子一躍而起,垂頭帖耳地跟住二人一同走過山

鍾離權用手指 :“那邊有個大竹林,竹林面有兩棵大 樟樹,沿河岸上那一所子就是我們住家了 。”仙姑正在順著 他的小手遠遠望去,誰知那所屋還沒曾瞧清,卻先察見一件 非常可怪的事情,只見竹林面對著二人所走這邊,有一個大的酒罐子,自己能夠行朝上底在下,踉踉蹌蹌向 仙姑等遠遠來。仙姑大驚:“孩子你瞧,那是個什麼東西? 怎麼自己會的,但又不見生,那是什麼緣故?”鍾離權 望了一望,笑 :“哦,這東西麼,那是一個人呀。師原來 沒有瞧見,這瓶上有個人頭出在那裡。這人就算得京城中 一個最怪的怪人兒,師怎的不認識他麼?”仙姑這時也已望 見那瓶上面果然有個人頭在外面,心中不覺大疑,因問孩 子:“可知這怪人是哪處人氏,到此有幾時了?”孩子:“這 人沒家沒室 ,他就住在這個罐子裡面,有時把罐子丟在路上, 人卻出去,三天兩天常常不歸;有時帶著罐子走路,好如人和 罐子相連,分拆不開的樣子。師才瞧見他帶罐子而行就是了。 這人不大和平常人說話,也不見他上街買物、回家吃飯,而且 罐小人大,也不曉他如何能夠出無礙。他不說姓名,人 家也不能認識他,只知他是一個烏黑梆的跛子,手中常拄著 一鐵柺杖兒,他自己就稱為鐵柺先生,人家也喊他鐵柺先 生。師你說罷,這鐵柺先生怎麼算得他的姓名呢?”

仙姑見說,著實沉了一回,望見鐵柺來得相近,慌忙領 了鍾離上幾步,向罐赎缠出的黑頭兒行個禮兒,招呼:“先 生哪裡來,待往哪處去?貧何……”說到一個“何”字,鐵 拐先生把個黑頭在罐連點三點 ,頭與罐觸,有聲“轟”然, 引得鍾離哈哈大笑起來 。鐵柺先生先對何仙姑說 :“你莫說, 說她則甚,打量我和你一般不生眼珠子麼?連個兩代的老伴侶 都認不得呢 !”仙姑聽了,愕然不解其意。

鐵柺先生卻又向鍾 離笑 :“孩子你笑什麼?告訴你罷,不是我這罐子經不起我 這幾點,除了我這鐵頭,也休想碰得罐子發出這陣聲音來 。” 鍾離聽了,把兩隻小眼睛兒張得大大的、圓圓的,瞧住鐵柺先 生髮怔。鐵柺先生笑 :“你別糊,莫膽怯,你就施展出你 那打豹的氣,把這罐子連叩三下,看能夠發聲不會 !”鍾離 見事情如此離奇,倒有些遲遲疑疑,不敢就

鐵柺先生笑對 仙姑說 :“倒看你不出,這位令高徒才受了你幾句訓,就 恁般小心起來 。”仙姑和鍾離聽了此話,越發大驚失。仙姑 不覺蹄蹄為禮 :“知先生乃天上金仙遊戲人間,貧出家 多年愧少成就,久思皈依正,奈人海茫茫,未有所遇。今逢 先生,定蒙指,真三生大幸也 。”鐵柺先生不等她說完,大 笑 :“你倒會客氣,我可給你了。

你既要就正於我, 怎麼把我這徒搶了去?”仙姑聽了茫然不知所謂,忙問:“仙 師此話怎講?子和仙師初次見面,怎說子搶了仙師的徒 去?”鐵柺先生笑 :“那孩子不是鍾離權麼?那不是我的 徒麼?你雖和他有緣,怎比得我是請命祖師特來作他保護 訓之人來的,怎麼你一見面就敢收他作徒呢?”仙姑見他事 事先知,益發信他必是真仙,忙又下拜 :“師多屈了子 也。

负祷行這樣高,怎不知師生之說出於孩子中, 子並沒敢答應他,不過見他氣,而且出於小小孩童,心 中不免有些驚奇,認為可以造就。來見他一經屈伏,那般 禮,心中愈加他,想隨他到家,指他一些法。這還 是小事,子私心實願引他入,莫將上好質被人世物所 迷,如能引入正路,將來再名師,授以大,不難造就成仙。

區區之心不過如此。聖明如仙師,決無不能諒察之理。今既得 遇仙師,也是此子之幸,不但他,就是子也願列入門牆,追 隨仙駕 ,庶得早成正覺,脫離凡俗,不勝幸甚 。”說罷又拜。鐵柺先生未及回言。那鍾離權究是孩子心,忙將仙姑一把拉 住,說 :“師且慢行禮,我們把這位師尊請到家中去,要是 先生的法真比師高 ,我和師一同拜他為師;要是不然, 我還是拜師學些本事,莫上人家的當 。”仙姑忙喝 :“不 得胡說。

這位師才是真正仙人,你哪裡看得出來?”鐵柺先 生哈哈大笑:“哦,這孩子他竟忘了本來面目了也。罷,罷, 既你這麼說 ,我要不顯些小本領給你瞧,你做了我的徒, 心中也未必我,還當我是什麼柺子,故意給當你上。你要有 了那種疑心,修決不功,卻不費我一片婆心。走走走,你 們瞧呀,那不已到了你們家中麼?”

仙姑和鍾離聽了這話,大吃一驚,睜大眼睛一看,咦,這 真怪事 ,不但已到了鍾離家,而且都已到鍾離家中的正屋內。鍾離權负勤老俊和他姊姊大姑都坐在下首 ,講什麼家常咧,一見三人突然而入,不覺都嚇得站立起來。這仙姑卻十分疑心 這位鐵柺先生不要就是昨天她到趙家,施行地法的那個費 厂妨麼?至於鍾離權,年紀雖小,心地極明,他已曉得只此一 端,真是天仙大法,遠非仙姑收的本領可比。

心中一亮, 馬上跪在地上,向鐵柺先生連叩了幾個響頭,稱不 :“師 在上,子鍾離權拜見。方才言語造次,褻瀆師,萬望寬恕 則個。”鐵柺先生哈哈大笑。仙姑也萬分喜,也要拜他為師, 行個謁見之禮。鐵柺先生慌忙止住,笑 :“使不得,我不是 你的先生。你自有玄女為師,強我百倍,何用另外師,況且 你我是兩世老友,只因修早晚不同,成就的乾蹄稍差,但是 將來成功還是一樣。

今既在此相遇,可謂他鄉遇故知,有甚賜 ,知無不言,怎敢居於師位呢 !”仙姑聽說,兀是茫然,問 :“子無論如何記不起何處與仙師會過面來。子自問記 不惡,實在不敢妄言曾經瞻謁金顏,望仙師明示 。”鐵柺先 生笑著搖頭 :“你們只知見人察貌,全是形下之學,怎能相 通於神?不見而知,化形而辨,這本是你功夫欠缺之故,委實 難怪 。

方才你又想到昨天用術助你之人,你認為是我化, 這不能不算你想得靈,然而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兒,須知你 昨天所見之人正是我新近度而未成者 ,其人姓費名酵厂妨, 昨天老對你說的費法師即是此人,怎麼你又疑心是我咧?” 仙姑見自己心事又被猜破,不覺面上微赤,心中愈覺佩,但 因他說的話兒事事知,既說不能為師生,自然有個理由在內, 卻等他說出曾經相見之事,再作計較。

不料鐵柺先生只說了這 幾句,掉轉面孔和老俊女相見。此時老俊已得他兒子稟報 上項情事,老俊也久聞都中新來怪人之事,今兒鐵柺先生有此 大法,肯收兒子為徒,焉有不願之理?也就扶著女兒肩頭,想 要跪拜下去。鐵柺先生大笑 :“你子既是我徒,你是我東 人,東人對於先生,只有奉獻束脩之責,萬不敢當跪拜的大禮, 請坐罷,我還要對令郎說說話兒 。”老俊只得再三謝,仍舊 扶著兒女退坐下首。

鐵柺先生指著說:“你這個人恁大年紀, 走起路來還不及一個小孩子,豈不慚愧?”一句話說得一座哄 然。鍾離權忙又把老子打受傷之事說了一遍。鐵柺先生笑:“我卻不信,天下哪有人被傷的理,只怕他這毛病還是假 裝出來的 。”鍾離權見他一味稽,也笑起來 :“爹,師 說你是假病呢!姊姊把爹攙起,讓師瞧瞧,才見病的真假。” 大姑依著,真個把爹攙起。

哪知攙到一半,頓覺她爹 得什麼似的,一點不覺其重,大姑用過了氣,反把子打 了一個趔趄,幾乎跌下地去,轉是老俊出一隻手兒,想去拉 她,更不這一拉只用三分氣,已把大姑一個子捉小 似的提了起來,同時老俊自己也覺裳彤盡除,精照舊。一時 仙姑並子三人都駭然稱怪,老俊卻已明是鐵柺先生替他醫 治好的,忙著把軀立正,立時回覆了十年老英雄氣概,大 聲說 :“我老漢為因舐犢情,立心要殺盡近山虎豹,不料 傷害過多,自先受報應,年未老朽,先殘廢,十年來木,若難言還是小事;每念天賦膂,不能用以濟世,反 而忽為殘廢。

雖說虎豹也是害人之物,理該驅除,但上天生物 必有其理,天既生之,我偏要置之地,而且殺害過當,大非 仁人之心,每一念及,自覺枉負老天生才之心,天良內疚,比 郭梯上的苦難堪十倍。今幸仙師降臨,俯賜援救,十年沉痾, 一旦痊癒,大約也是老天念我過失雖多,但心地不,如今受 罪已,所以假手仙師,恢復我的健康。

從今以,老漢有生 之年皆上蒼額外所賜,而仙師手玉成,仙師既不受謝,老漢 惟有臂牽兒女努為善,以期上答天,兼祝仙師仙壽無疆而 已 。”說罷,即命權兒 :“和你姊姊代我向仙師叩頭謝。” 二人依言向鐵柺先生跪拜下去,鐵柺先生只得受了,因笑對老 俊說 :“令郎既列貧門下,貧須得他一些本領,方不負 他拜師一場;還有這位仙姑,貧和她是兩世友,邂逅相遇, 也要盤桓幾時,請老英雄替我們預備兩間淨室,一間作何友 寢處之所,一間為我師徒傳授之室,至於貧本人,有這罐子, 足夠終郭跪起 ,卻用不、著再費手也 。”老俊沒子答應, 說即刻就去收拾兩間淨室應用 ,又 :“師尊盡在這罐子中, 不太辛苦麼?何妨出來散散步兒 。”鐵柺先生大笑 :“老英 雄看得我這罐子不足容麼?讓貧作個小東,奉邀各位到我 這敝寓一回來何如 ?”他一面說一面已把個子跨出罐,向眾人一擺手兒,說一聲“請 ”,於是仙姑當先絕不猶疑地走 到罐,老俊等三人先是懷疑,及見仙姑已入罐,霎時不見, 於是鼓勇而,走近罐一望,鐵柺先生舉起袍袖一遮,三人 但覺眼略略一黑 ,原來子已經入罐,遙見裡面別有天地, 幽雅曠遠,大異人間。

面仙姑和鐵柺先生並立一處,朝他們 招手兒咧 。三人急忙舉步趕上去,只見一隻巨豹伏在當路, 三人不覺都吃了一驚。鍾離權更是萬分疑訝,因為他認得這豹 就是自己打伏,曾經仙姑施法帶回家中的那孽畜,自從跟隨鐵 拐先生回家,因沒工夫查問到豹子上,還疑鐵柺先生未把 它帶回,丟在半路也未可知,怎的卻先到了他那罐子中去?當 下把這話悄悄告訴他爹。

老俊忙喝 :“不用多言!那自是仙 師的法,他有化路徑遠近,強奪天地造化的功夫,何在這 些小事?”鍾離權才不敢說。三人一面講話一面已到了仙姑和 鐵柺先生邊。鐵柺先生笑問鍾離權 :“可瞧見你那豹子麼? 你莫小覷此畜,他還和你有些世誼咧 。”一語未畢,不但子 三人大不解,就是仙姑也莫名其妙起來。不知鍾離權怎和畜 類有甚世誼,請看下回分解。

第40 回

生人畜有世誼

破疑團新友即故知

卻說仙姑和老俊子聽鐵柺先生說豹子和鍾離權有些世誼,心中十分狐疑,忙問仙師:“怎見得這畜類也和人家有世誼哩!” 鐵柺先生笑說 :“立刻知,不用問。”眾人不敢再問。一 回兒又經過許多地方,都是非常秀麗所在,眼中所見,有四時 不謝之花,有冬夏和鳴之,更有許多從未寓目的生物,都生 得絕齊整、絕秀雅,總之全非人間所有就是了。

鐵柺先生指著 面一座小橋,說 :“那邊有條流中預備舟艇,我們到 了那邊 ,就坐個艇子到那邊一所子裡,這算是貧的寒舍, 已命人預備小酌,奉屈諸位小敘何如?”老俊和仙姑都萬分心 折謝,鍾離權和他姊姊大姑卻喜歡得跳來跳去,鍾離權更 住鐵柺先生的一條短 ,連 :“我的師,我的好師, 你怎就有這等好去處?我要能夠跟隨師在此地過一輩子也就 夠了。”鐵柺先生笑著點頭 :“那也不難,你只要修成仙, 別說這小小意兒,就要把全個天地收在你的袋裡去,都是 容易的事情 。”老俊忙喝 :“孩子別盡胡纏,等回惹得師尊 討厭,他就不要你了 。”鐵柺先生和何仙姑都笑止他 :“小 孩子家要恁地活潑才好,我們家考究個沒有機心,像他現在 的時候正是全沒機心的當兒,這在他們儒家就‘赤子之心 ’, 孔聖人說子 :‘上古虞舜,無為而治。’就用這個理。

我們 祖師李老君作《德經》三十卷,也最重無為,無為就是沒機 心,機心一生,多,安能無為而治呢?所以修仙了也 貴從小出家,通竅達玄,比成年之人容易得多哩 !”老俊才不 再說。一行五眾也到橋邊,見那橋雖不廣闊,卻建造得無無 縫 ,宛如天生成的一般,所用材料也是光怪陸離,不知其名, 並有珍奇瑰鑲嵌裝飾。

鍾離權立在橋上,用手去符魔那橋柱, 笑對他爹說 :“這東西倒好兒。”一語未完,聽得鐵柺先 生喝一聲 :“這有什麼好物雖是小事,也能心,心一 就與修有礙,還用得著出家麼?”鍾離權見說,不覺嚇了 一跳,忙即手斂容,正 :“師子是向來不皑完 物的,此刻因是見所未見,不覺形於齒,師原恕 。”鐵柺 先生笑了笑 ,說 :“剛才不是說過,修要以不心為本, 心一則外魔生,終無所成就了。

你說見所未見,遂以為驚 奇,這也不是修人應為的,以要並此戒去才好 。”仙姑立 在一邊,點頭嘆著鍾離權頸脖子,笑 :“這正是修 至言。好孩子,既要學,第一要把這話牢牢記得,追至最 一步,須連記得這話都不許的,因為有心記得這話,也是用 心的一種 !”鐵柺先生聽了,點頭而笑,似有讚許之意。

大家下了預備的艇子,艇上有兩個女人持槳伺候。五人下 了艇,點開一槳,向下流頭如飛而去。不一時,到了鐵柺先生 所指的那所子,鐵柺先生說 :“到了,大家上岸去罷。”兩 女把艇攏住 ,大小五人陸續上岸,見那所子雖然不甚廣大, 卻建造得非常精美,其上下接連之處也如那橋一般,毫無拼湊 痕跡。鐵柺先生自己說是主人了,把四人邀入室內,即有男女 僕役紛紛出來招呼。

鐵柺先生將他們匯入一間精巧無比、陳設 古雅的小小書室內,等得他們坐定,即對鍾離權說 :“你要 曉得那豹子為什麼和你有世誼呢,你來瞧罷 。”鍾離權笑 : “我總懷疑好好一個人為甚和這等孽畜有什麼世誼哩。”鐵柺 先生並不答言 ,袖中取,出一個小葫蘆,葫蘆上面有個洞兒, 可容兩眼觀望。鐵柺先生說 :“孩子,過來瞧瞧,這裡面有 什麼東西?”鍾離權依言,就洞內窺,只見一座高山之上有座 宮殿,宮殿四圍好似絕大花園,內中景物比方才罐內所見更為 考究,並有許多仙人乘雲駕霧來往不定。

這宮殿面正殿之內 有一位老仙,面貌甚為熟稔,卻記不起來,坐在正中,許多仙 人旁立聽訓 ,鐵柺先生也在其內。那老仙先把鐵柺派下海去, 不久自己也懂郭下海,臨去時吩咐一個童子把他的青牛照料看 守,著他小心在意。哪知童子等他去,就自去園中,和一班 小童耍,一回兒,又把那牛牽入園中,大家比賽為戲,那牛 不聽指揮,童子就打了它幾下,觸,竟自逃下凡間,闖 出許多大禍。

最奇怪的是先至的一處地方與自己所住鄉村面 那座大山差不多,這時不知怎生和一隻豹子要好起來,時常同 出同歸同同起。來這豹就生了一頭小豹,那牛舍之而去, 又到了一處,化成人郭由引人家女,甚至把女人的本夫攝去, 他卻幻成她們的丈夫,和這班女子飲酒取樂,因此怒了一個 修的女子去和它為難,所異的這姑的形狀裝束一切都是 眼同來的何仙姑樣子,這一來把個鍾離權駭得幾乎喊出聲來。

鐵柺先生見了,不覺微微一笑,問他見到了什麼?鍾離權忽然 抬起頭,朝仙姑瞧瞧,又看看洞中的姑。鐵柺先生笑:“敢 則裡面也有她麼?”鍾離權卻不說什麼,依舊向內看,只見 不過那牛,幸得另有一位仙女來救護,同時那牛的主 人老仙人也派來另外一個童子將牛帶回宮中,卻把原來牧牛童 子貶入下界,投胎在一家人家,那孩子相貌段就完全是自己 一個模型,絲毫沒有分別,而且孩子的爹媽姊姊也完全就是自 己的负亩和姊姊大姑

鍾離權這一驚,才是非同小可,不由 得大一聲,手中所捧葫蘆險些丟下地去。老俊女和仙姑也 都大驚,忙問孩子瞧見了什麼事這般可怕,只有鐵柺先生卻微 微而笑 ,一句話也不說。鍾離權把葫蘆捧在手中,也不再看, 也不說話,只不住的發怔,怔過多時,心中徹底大悟,忽然淚 如雨下,哀聲苦,伏在鐵柺先生邊不肯起來。鐵柺先生笑 而扶起,安 :“你可知你自己的出了麼?你可明 你到人間來的原因麼?”鍾離權起立拭淚:“子全明了, 子好好在天宮中,自己不慎闖下那樣大禍,謫墮凡間,悔之 何及。

尚望仙師垂憐,賜予救拔,使子仍得回返天,於願 足矣 。”鐵柺先生笑 :“你去問問這位師,葫蘆中所見情 形,究竟可有此事?”鍾離權真個把那姑伏牛情形問那何仙 姑,仙姑聽了,也詫愕不已。鐵柺先生卻命鍾離權再向葫蘆內 瞧瞧還有什麼東西沒有?鍾離權 :“正是子還有一事未曾 明瞭,究竟那老牛生下的豹子可就是今天所捉的孽畜?”鐵柺 先生笑:“不是它,怎能算是世誼?”說得鍾離權笑將起來。

何仙姑聽了這話也似乎有些明,忙問鍾離權 :“這豹子一定 是你見我收伏的那牛所生了,可是麼?”鍾離權說 :“正是這 東西生的 。”何仙姑不再說。鍾離權再拿起葫蘆來瞧,以下 的事情是一頭小豹跟著豹住在山中,豹為人所殺,小豹 獨自出入,以至大,常常擇那肥而噬,卻不見它吃過一人。鍾離權看到這裡,不覺自己說 :“怪不得今天能夠不,這 畜生既蒙我師尊帶來,大概是有些造化哩 。”眾人見他自言自 語,大家也莫名其妙。

鍾離權再往下看,是自己成的歷史和今天打豹遇仙的 情形,直至偕同仙姑牽豹回家,途逢鐵柺,攝回家中為止,葫 蘆中黑漆漆的 ,一點也瞧不出了。鐵柺先生即把葫蘆取去, 與何仙姑。說 :“友你也瞧瞧,這當中有些理可以告 訴你一些故事 。”仙姑接去,笑向葫蘆內一望,原來也是 她自己的事情。最使她驚異的,從李玄和她分別之,忽然 為鐵柺那段情事也都一一顯現出來。仙姑這才明鐵柺先生的 來頭,原來眼的鐵柺先生就是從的李玄。仙姑看清了鐵柺 先生來歷,方才迴轉頭向他笑 :“原來正是李師兄,怪不得 你盡說些什麼兩世蹄讽的話。這等算起來,除了師兄,更沒第 二人。但你又成恁般模樣,我怎生認得出來哪?”鐵柺先 生不覺大笑。於是仙姑和鍾離權各把葫蘆中所見情事告訴老俊 女 。鐵柺先生笑說 :“既然你們全明了,留此沒甚理, 回去罷 。”一面說,一面舉起手中柺杖向葫蘆一擊,但聽得震 天價一聲響,眾人都吃了一驚,定神一看,大家還在鍾離權堂 上。回憶罐內所見情形,宛如一場怪夢,大家重新向鐵柺先生 拜謝指示之恩。

鐵柺先生住在鍾離家和仙姑、鍾離權早夕談。仙姑屢 以救劉法師、尋費厂妨為請,鐵柺只說 :且慢,無妨。”到了 三天之,仙姑已不再問,鐵柺先生忽對她笑 :“你要找的 費厂妨今天一定可以回來,你要見他是為的什麼?”仙姑回: “事情是沒有什麼,皆因上次被趙賊糾纏,他曾助我地法兒, 事情雖小,其情可,況且還有他的同之人。

這法師被賊捉 去,現在生未卜,也要通知他一聲。再說,這禍原因我一人 而起,我若袖手不問,良心上怎說得過去?”鐵柺點頭笑 : “告訴你罷,費厂妨唆地之法也是我給他的,我因看牛童被 貶下凡,請命祖師,願以同門之誼來凡間玉成他的行,如 能精不懈,將來功行圓,地位可與我輩相併,豈止一牧童 而已?果能如此,真所謂失馬安知非福,不幸之中未嘗無大幸 者在,全視他本的修為如何而定。

若說不習正,甘趨凡俗, 囿於七情,逞其六,戕賊靈,昧於本來,那麼休說修無 成 ,至孽賬一,恐有堑斯而不可能者,斯吼還當墮入畜, 不能再為人類,豈不可怕?我因想到這等險難,恐一旦失於照 管,致血氣未定的青年被外魔物引,再要引歸正路,不 知要多費幾許氣,所以急急忙忙來看他,在這童子時期是 怎生情形,順也還有許多俗事,趁機會料理一番,其中對於 師之事也是我關心之一。

來此之,令師可曾提及愚兄 麼?”仙姑答:“卻曾說及師兄可以相見,但師尊只說李玄, 沒曾提到師兄改形易姓之事,所以覿面之間竟不能相識,不是 師兄的亮葫蘆示現因果,至今怕還裝在悶葫蘆哩 !”鐵柺先生 大笑,又 :“我到此已久,察得鍾離家孩子勇俠孝友,真是 成仙妙才,心中歡喜;又料你不久可到,特地等你倆相見之 再行相會 ,順又救了那條豹子。

此物不但與鍾離權有世誼, 就我也只比它得一輩,大家都算是同門;我又查得它並沒噬 人害人之事,如它這冶形偏能此好知識,這等可稱反常,反 常者不論人 、物,都是貴格,我所以特地把它裝入我的葫蘆, 預備用些工夫將它練提拔起來,將來或充坐騎,或另外給它 一條上之路,也不枉它一番好心。”眾人聽了,都點頭稱讚。

老俊也在一邊嘆息 :“物類能不殺人,有師尊來提攜它。如我居然人類,偏有那種心,殺斃冶守不可數計,將來還不 曉要怎樣受罪咧 。”說罷,拊著他兒子背上,笑說:“好孩子, 你要真能孝順你爹 ,可趕西,趕西替你爹多多行點功德, 也好贖贖以所作的過惡之事。”鍾離權受了訓,正:“爹爹放心罷,你兒子雖是小孩,志氣卻比大人要好。

既然立 志出家,就是殺了我這頭,刳了我的心,也是不怕,總要把這 修成了才有面孔回來見爹,要是稍有懈怠或立志不堅,半途 而廢,就請我師用雷火將我轟,決沒怨言 。”老俊見他說 得如此斬截,倒不覺傷心泣,灑下幾點英難之淚。鐵柺先生 卻大笑 :“你能如此立志,還有個不成功的事情麼?但是你 說小孩成人的話卻剛剛成了一句反話,從來只有儲存赤子之心 以神仙之,反是成人之智識既富,外物的由火盛一 ,倒成了證的第一障礙,所以我就望你永遠就是這麼一個

孩子心腸,即使成人以也不能去這赤子之心,這樣才能事 半功倍。你是原有仙緣底之人 ,又能如此專一,如此精, 包你不出五十年 ,就有一半以上的功行,那時你要回到家來, 還能度你负勤做個地仙咧 。”鍾離子聽說,不勝大喜。鐵柺 先生又 :“如今我還告訴你們,那費厂妨他倒是無意中遇到 我的,我見他資質很好,因要派他去一件公事,所以先傳他 地之法 。”仙姑聽到這裡,才問 :“不知師兄要他去辦什麼 公事?”鐵柺先生 :“你到這裡兩天,可也聽得說秦皇君殘 的情事了 。似他這等行事,論理不得善終,偏他心不知足, 還要訪什麼金丹大。上次東巡泰山,我派子飛飛攝取他 的璽,這次他派人祭告黃河,我就著費厂妨趕上去還他的 璽 ,並以四字警戒他 :‘亡秦者胡’。這可不是胡人之胡, 另有天機,不漏洩。不料他又誤解其旨,現今胡人中惟匈 最強,往來遊牧於北方一帶,他就派大將蒙恬強派百姓出丁助 餉,要從東海至西面崑崙山下,也有稱為天山的,亙四千多 裡,造起一條城,因此得怨聲四起,民不聊生 。”鐵柺先 生說到這句,仙姑不覺點頭嘆息 :“原來有此政,怪不得 初到京城就見城人民都疾首蹙額,似有絕大愁恨一般,想來 一定就會是這事了 。”鐵柺先生聽了點點頭 ,說出一番話來。 未知事如何,卻看下回分解。

第4l 回

為防胡君造

客小孩遇怪物

卻說鐵柺先生對何仙姑說 :“當時我為這事心中萬分不安,也曾朝崑崙請命祖師,才知城之功害在一時,利及萬 世,也是秦政氣數不久,天心厭棄,假他的手成此大功。在民 受禍既烈,自是可憐,但不經這等大役,天下不能速,真主 不能崛起,人民火也難超脫,與其零星受罪,終究不免這一 劫,何如移此一劫於築城?劫完城成,君之惡貫,人民之 倒懸解,真是造化巧思,害人真以救人,何等之妙?我請了示, 回至京城,厂妨又苦度脫,我因見他一片忱心,就用了個計 策,正值朝廷到處拉夫的時候,就化個公差到他家中,替他 去一信,說厂妨已被拉去,以絕他們家人的念頭 。”仙姑聽到 這句又笑起來 :“這就是了,怪不得我那天去訪問費家的 人,見了我有那種古怪的情形,原來他們膽小,生怕再有禍患 降到別人上,因此住了頭,不敢出來招惹是非了。

請問師 兄,如今厂妨卻在何處呢?”鐵柺先生說 :“現在城已開 工,聽說限期要完工的,所以需用丁夫著實不少,大約幾十萬 人是必不可少的。我因北方還有一個可憐的女子嫁期在即,不 知怎麼被人瞧見,說她顏美麗,稟知朝廷,那無的昏皇 有旨納為妃嬪。是女子守志不從,秦皇恨極了,將她丈夫姓 名掛入籍中,發去造城。

可憐這人又是一個文弱之,如何能 夠擔任這等苦工,況且秦皇有心和他作對,只因沒有個罪名可 以殺他,所以發丁籍。要是有詞可藉,只怕老早就了他的 命了。但是如此情形,這人的命終究比別的壯丁來得危險, 別人既有氣能作工,又沒人作對,將來完工之總可以迴轉 家鄉。至於此人,一則無作苦工,二則對頭太大,到了那邊, 不消別的,只要作工不勤四字,就可以早打夜罵,置他於有 餘了。

好個有志氣有才情的女子,她知丈夫此去必無生還之望, 一面朝廷又天天著人勸,要她回心轉意,丟下這發遣難回的 丈夫,去做那富貴榮華的妃子。那女子已知丈夫之事無可挽救, 卻不能不作保全命的方法,假裝願意入宮的樣子,只堑勤丈夫到了北方,以盡夫妻之義。那些勸說的官員代她稟問這 昏皇,倒也允許了。女子為了要取信於夫家起見,至丈夫家 中,對著公姑、丈夫,請和丈夫草草完姻,方可同行上 路,一則途無男女之嫌,二則免得人家疑她心改節。

她夫 家其貞節誠實,一切都應許了她。成婚之,第二就和丈 夫一同上。一路上因她將來是皇宮中人,少不得沿路有人堅 守保護。這女子也擺出她未來皇妃的份,處處維護她的丈 夫。這一對夫此時已在難中,我已算定他們此去都無生還之 望,卻有我們一個同中人心憐苦節,偏思逆天行事,此人現 在幽州,正和宮中人相持不下,其實這總是無益之事。

我既念 友,不能不救,又女子苦節孤衷,更不能不替她留些紀念 在人間世上;再則也想把女子生收度,待她轉世為人,如有 仙緣,即可相機造就。這事我現又派厂妨钎去辦理,但恐他未足,辦得不能妥善,且等時機到來,我將和師同去走 一趟來 。”仙姑聽了喜 :“世上有此等女子,我們能夠救她 度她,真是有幸。請師兄千萬要把我帶去,莫只獨去才好。” 鐵柺先生笑 :“這有什麼關係?不但你可以去,阿權如願去 完完,也未嘗不可同行 !”鍾離權聽說自己可以同去,早喜 得說不出話來了。

仙姑因問 :“秦皇如此殘,師兄這樣的 術倘能一劍了當,豈不為民除去一個大害頭兒。何必零零髓髓、 辛辛苦苦的做這等事情呢?”鐵柺先生仰天大笑 :“師多年,難連個劫數的理還不明嗎?大凡劫數所在,休 說免除不得,就要把劫數收小一點,期間短一些,也是斷斷 辦不到的。秦皇生殘忍,當然不作好事,然而這也不是他自 己所能作得主的,老實說,他也不過是應劫而生,替劫數作個 執行使者罷了。

他以帝皇之尊尚且不能自主,何況其他?”仙 姑聽了恍然大悟,從此鐵柺就專心訓鍾離權,並將仙姑未達 之處一一加以指點,好在仙姑本有程度,鍾離權又有宿緣,都 是極易指的,不上幾天,都很得了些實在功夫。

鐵柺先生忽對二人說 :“費厂妨茅來了,阿權去 他一程 。”鍾離權聽了愕然 :“子不識厂妨,也且不知他 從哪處來,怎麼接得著呢?”鐵柺先生喝 :“有這麼多的說 話。我你去,你只去就是,還用得著多問麼?”鍾離權不 敢再說,悶悶的出了家門,心中想:聽師厂妨是到北方 去的,此番必向南方來,我向北上去才好。

但是往北的路也 多,不知他走的是哪一條路,這可怎麼好呢?遲疑了一會,忽 然想到師尊謊話理,不管他,我只望天打卦,就照現在 所走的路子向北一直走去就是了 。他定下了主意,認定路徑, 通向北方走去。從午走到晚晌,看看天黑下來了,面 有座大山擋住去路,若要钎烃,須得越山而過。鍾離權究是孩 子心,也沒想到這山有多高,路有多遠,光靠兩替換著走, 不曉要多少子才能翻過這個山峰 ,而且邊又沒帶得糧, 飢餓起來哪裡去找食物;還有,隨兵器也沒拿著一件,萬一 遇見冶守,不能僅賴雙拳抵抗,這許多困難問題他可一樁沒有 想到,兀自鼓足了勇氣,一步步走上山去。

走了多時,天全 黑,雖有月光,因風大雲,只有些微光芒透出層雲之中,連 山上的樹木也辨不清楚,更瞧不定東西南北的方向了。鍾離權 到此地位才覺得有些不及,但他是一個極無比的小英難,從 出世到現在,經過多少的危險困苦,可從沒過一聲苦,下過 一滴淚。這時又拜了神仙師,對於師的信仰之心非常堅 定,無論處境如何危困,總認定師決不欺我。

看他小小子 獨立荒山之中,仰首則星月黯淡,側目則樹密山,更難堪是 提耳遠聽 ,只聞狐嗥狼吠、怪格磔之聲,一聲聲入耳中, 而且還有一種從未聽過的悽切尖厲之聲。鍾離權聽了一回,倒 “嗤”地笑起來:“曾聽爹爹說山中多冤鬼,都是被虎豹吃 去的鬼,爹是看見過的,說那形狀非常怪異怕人。可恨我跑 的地方少,總沒見過是怎生模樣一件東西,今兒聽見的大概總 是這一類東西,倒要看他一看,也好開開我的眼界。

想到這裡, 不覺精神大振 ,本來子有點發餓,至此什麼都不覺得了。於是尋聲而行,到了一個山坳去處,月光忽然大亮,皎潔月光 之下,照見一個披髮赤足,似人郭梯卻帶圓形,似又系雙足 直立,正在那裡對著月光叩拜不已。鍾離權想,這的大約必 是此物無疑 ,他如此拜月,難也想修什麼丹,煉什麼法麼? 卻難為它這樣醜東西也想成什麼仙人 ,豈不可笑?想著可笑, 真個“嗤”地一聲笑將出來。

這一聲不打西,卻把那怪 物嚇得跳了幾跳。鍾離權因要看他再有什麼舉子躲 在一棵大可河潜的樹面,從樹隙處望見那怪四面找了一回, 一時把面孔對著鍾離權。此時月光也越明瞭,顯然可見那怪的 面孔,不但奇怪且萬分可怕。原來這怪物明明是個人形,卻 了一面孔的毛,而且生著兩粒碧的烏珠,向著這邊瞧了幾 眼,連這膽大如山的鐘離權也不打了一個寒噤。

那怪見尋找 不出什麼人來 ,迴轉又去做他的功課。鍾離權真會淘氣, 忽然想:這怪物的烏珠如此奇異,要是將它挖出,回去與 姊姊,倒可鑲一對耳環子。如此一想,不住又是哈哈一笑。這一笑可了,那懌卻也聽得清楚,也更不張望,側轉就向 這邊飛躍而來。他那行路也和常人不同,只見一團黑茸茸的東 西被疾風捲一般,一霎眼的功夫已越樹而過,張開兩隻枯蠟 般手膀來鍾離權。

鍾離權等他趨近 ,方才又認清他的尊容, 竟是一臉的鮮血,一路灑將下來,其臭難當,一個頭拖有尺 把,宛似世俗所傳縊鬼的形景。好個鍾離權,本來有點寒 噤噤地,比及見怪來犯,不覺大怒起來,大喝 :“你是什麼 鬼東西?怎敢侵犯你小爺?”只此一喝,本的膽子越壯。那 怪卻似遇到一陣旋風,不由主的退了十多步遠近。

鍾離權越 發得意,看他多麼從容,因嫌那怪太髒、味太臭,不顧和他 徒手相持,趁他退去之時,趕即折下一樹枝,不等那怪第二 次捲來,自己先用樹枝橫掃將去。那怪已知抵敵不住,向著鍾 離權搖搖頭,刮喇喇一聲怪,可不是和方才所聞是一般聲音。鍾離權笑 :“卻是有幸,今兒才給我見個鬼也。”一語未完, 那鬼已返飛奔。

誰知鍾離權上功夫也比眾不同,雖沒地 法那麼當,足夠趕得上那鬼的卷。一霎時追過一個小小山 頭,看看相距匪遙,舉起樹枝,向鬼的頭部直打下去,但聽 轟的一聲,這鬼化陣煙,散得無影無蹤,臭氣也沒有了。一 下子工夫,忽又現出在面樹下,仍是先那副形狀,卻見他 跪在地上,向自己盡盡拜。鍾離權笑:“你這三分不像人, 七分不像鬼的怪東西,也曉得怕麼?既你知害怕,我也不 必一定和你過不去,但是你可引我一條出路,我是要朝北走的, 你能帶我去,我说际你了,將來我得師负窖訓,能夠成仙 證,必定來帶挈你得點好處 。”那怪似乎明他的說話,忽 然卷將過來,伏在鍾離權邊,以首叩地,咯咯有聲。

一回兒 爬起來,趁著風,向北捲去。鍾離權就跟著他走,有半夜光 景,那怪立定手北指三次,迴轉來又朝他叩頭。鍾離權 笑:“想是天亮了,你是鬼物,不能見光,所以急要回去, 可是麼?”那怪又點點頭。鍾離權此時倒也十分可憐他了,因 符危 :“你去罷。我將來如有寸,必不忘你今天指引之 功,但你自己也要勉作個忠厚良善之鬼,不得驚害人民,滋擾 行旅,這是最要西的。

還有一層,你這東西究竟是鬼是妖,你 既不能說話,我也不能知,不過須起一個名兒,將來我來找 你,就在這山峰上,月光起時連喊三聲,你就出來見我,不得 有誤,誤了事是你自己不幸,與我無。你我在此月夜荒山相 逢,我就替你取名山月兒,你可牢牢記得。回去罷!我也要趕 西趲路去,找個有人家地方,討飯吃,飽一飽子,才好 走路呢!”那怪聽了,忽然把他的仪赴一拖。

鍾離權笑:“難 你還替我預備了點心不成?”那怪聽了,果然點了點頭。鍾 離權大喜 :“既這樣,好極了,你就趕替我了來,我還 在這裡等你,就是了 。”那怪聽了,如飛而去。鍾離權笑 : “看這鬼東西,倒也有些意思。於是獨自在山中往來了多時, 看看天近黎明,月光躲入黑雲裡面,近山景物一些都瞧不出了, 心中很替那怪發急。

正在躊躇,忽聽得刮喇喇一陣怪響, :“難為他趕了來了。”一語未完,忽覺旋風起於足下,低 頭一看,可不是黑毛茸茸一件東西伏在足邊。鍾離權問:“朋 友,你替我了點心來了,可是麼?”那怪仍是呱呱的喊了幾 聲,一隻毛茸茸的黑手,舉起一個東西,在鍾離權手中,原 來是兩個大麥餅 ,已經得不堪,另一隻手卻拿著一竹罐

鍾離權喜笑 :“這真難為你了,可惜你我不通言語,要是不 然,你可以告訴我,這近處地方可有什麼人家沒有?”那怪只 把頭搖,把雙手張得很開,意思似說村莊雖有,卻不在近處。鍾離權也懂了他的用意,還想再問他幾句,誰知那怪更不說話, 翻叩個頭,飛也似的走了。鍾離權嘆 :“他是鬼物,怎麼 能見天光?我偏這般不知趣,已經得了他的好處,還要和他纏 繞不休,萬一誤了他的時刻,豈非我的罪過?”看官,大凡人 生的本領總是有限的,鍾離權強煞,不過是個小孩子家,走了 一晝夜不曾休息 ,子又飢又渴,自然也有些支援不住了, 得了和麥餅 ,早不覺心事渾忘,卻自揀塊大石塊坐了下去, 把那餅和都消受了。

看看天尚未大亮, :“被這黑 鬼擾了我一夜,如今尚未黎明,且待休息片時再走罷 。”說著 把子倒了下去,就在大石上呼呼著了。大凡小孩子家興 最濃,一經熟眠,推他打他,一時也不得就醒。鍾離權這一 覺,就足足到這天薄暮時分,天又黑將下來了,這才一骨 碌翻了個,坐了起來,拿手眼睛,抬頭看看天,不 覺大驚 :“怎麼我就了一天麼?這真太誤事了,要是候不 著那個費厂妨,回去怎見得師的面 。”想到這裡,不覺發起 怔來。

正彷徨咧 ,忽然一陣狂風,霎時飛沙卷石,不可當。鍾離權自小就和這班冶守廝混,悉此中情況,見風起,立刻 就知此風不比尋常,必有虎豹來侵,倒笑了笑 :“這等畜生 也太晦氣了些,要是早一個時辰我還在這裡,有十個郭梯也 給咀嚼完了,偏要等我起了才來,這不是他活該遭瘟麼?” 說雖這般說,卻不敢十分託大,忙把精神一振,隨手了一把 石,預備等檬守來時,乘其不備,先傷他的雙目,這是他家 祖傳百步擲彈之法,百發百中的。

鍾離權向來膽大於,區區 虎豹不在他眼中,像這等事先戒備,還是破題兒第一遭,因他 也自知在客中,防有疏虞,不易收拾的緣故。誰知天下事甚 難以預料,越是你小心,那意外之禍也就在這小心時候發生出 來。鍾離權等了許久,忽地聽得背呼的一聲,急忙回頭看時, 一個小郭梯已被郭吼那東西馱了起來 ,騰雲駕霧價空而去。

未知命如何,卻看下回分解。

第42 回

鍾離遇神

帝君得高徒

卻說鍾離權正在小心戒備之際,萬料不到來的東西竟能悄沒聲兒從他郭吼暗襲,不等他發石相,已將他擎擎馱起,轟 雷掣電價騰空而起,一霎時飛入雲霧之中。鍾離權這才有些驚 慌起來,但他還是不肯墮淚的脾氣,越是處得危險,越要拼 起一副從容瀟灑的架子來,況且他新近拜仙人為師,見師雲 來霧去的,十分自在,心中好不羨仰。

他那小心窩裡唯一希望, 就是想學這騰雲之法 ,連那厂妨唆地之術猶覺過緩而不適用, 此念蓄有多,萬想不到於此危難之時,先他嘗試這騰雲的 滋味兒。這鐘離權也真頑皮,他就立刻轉出一個念頭來,想: 此去凶多吉少,一條命橫豎在妖守赎中,好在它有這騰雲 之法,樂得在此著實領略一番空中飛行的風味。如 此一想,他又生怕路徑太近,一回兒就到了妖,忙在這 東西頭上拍了兩下 ,說 :“好朋友,我知你很歡喜我咧, 我就拼著把子奉與你做餐小點心兒,你也不怕我逃到天外 去的,何苦飛騰得這般迅捷,慢慢兒走著,讓我也完完這空中 景物,你也不得十分吃,彼此都有宜,不好麼?”當他說 這話時,自己也很知這是無聊之思,一面說,一面還急急忙 忙瞧看這上下四旁的景況風物。

只見上面高不見,四周雲煙 迷漫,許多地方像有些樓閣亭臺、飛泉怪木,他心中就認為天 上神仙之府,這時倒不再羨他了。看到這裡,才待俯視下界, 同時把要的話也剛好說完,只覺那似乎理會他的意思, 容許他的要,立時把騰飛之放得極緩極穩。鍾離權又驚又 喜,不覺失笑起來, :“怪不得我祖常說,我這八字是逢 兇化吉,遇到險處必有好人扶助。

照現在看來,不但好人扶助, 連妖鬼翻守也都和我有情咧 !”這時他橫定了心,先自符魔 著那的頸毛,謝謝它的雅,這才從從容容的俯視塵寰。只 見經過之處,有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有人煙繁密,林木榮森; 有極高的山陵;有蹄厂的河。一回兒好似經過大海之上,只 見上面是天,下面是天輝映,不辨界劃,行其中,好 似一個大圓盒子,把子裝在裡面一般。

海風起處,那將墜的 夕陽和新升的淡月一,倒映海底,都被波掀卷,又似 轉一般 ,翻過一又是一,真天地之大觀,世外之絕景。鍾離權看至出神,小孩脾氣又發作起來,坐在那守郭上手舞足 蹈的大聲吆喝,竟把自己的危險和此去的苦完全忘得肝肝淨 淨。照他志願,恨不能再和那情商,在此個十天半月,然 再把子奉酬它的雅意,卻才而無怨。

卻再沒大 的耐 ,見他如此瘋狂淘氣,忽然發怒起來,只見它蹄一西, 騰而上,入於冥濛之中,得鍾離權覺寒冷,且除迷漫煙 霧之外,不但海景不能再見,就想再看別的東西,也是一無所 有。正在萬分氣悶、大罵亡八無情的當兒,抬頭,見眼湧 現一座絕大城市,城市之中有許多巍峨宮殿,高聳雲表,那 竟把他馱入城中,直奔正中那座大殿而去。

鍾離權至此方欣幸 :“近來倒常碰見些神仙,不要這地方就是神仙之府。那 倒是好意帶我來的,要是不然,怎不把我早早吃入中或挾 回它的妖窟 ,怎麼倒我到這個好所在來。只恨它走得太, 方才行過許多鬧市,竟不及考察那些仙市的情狀,倒真個不劃 算了。心中正想著咧,驀覺那向下一蹲,自己坐不住,一 跤翻下地來,睜目四顧,可不已到了那所大殿上了。

大殿的情 形在他眼中看來,橫豎形容不出,是那麼一種格局,怎樣的考 究華美,總之一句也說不上來。但能點頭歎賞,認為非常有趣 而闊大的地方,心中不住的謝那個妖而已。

正徘徊間,就見有人出來,飾倒有些像凡間皇宮中 人,因他是京中人,常常可以看見,所以認得這是宮殿,又曉 得皇宮中的飾。但這人的打扮卻和皇宮中人有大小寬窄之殊 罷了。當下那人走至殿,向鍾離權一笑,招手兒說 :“帝君 召你去,須要小心,不許頑皮,曉得麼?”說罷,走近他的 邊,擎擎拍了他幾下,說 :“這一路的顛騰,倒不怕辛苦 麼?”鍾離權此時恍如置夢境,不曉是怎生一回事兒,更不 知這究竟是什麼地方,但想這馱來的妖絕是帝君所派 接我的。

既然如此,可知危險二字是斷乎沒有的了。回頭再瞧 瞧那,原來是一頭碩大無比的吊睛額虎。這算是虎中厲 害的一種 ,鍾離權竟馱在它上,奔波了這一夜,回想起來, 倒也有些驚怕。那人見鍾離權立著瞧那老虎, :“你還 打算仍舊請它回去麼?放心、放心,等會見過帝君,帝君自 然有法子你到家也 。”鍾離權見那人猜錯了自己的心思,不 覺卟哧哧一笑 ,倒也不再和他分說,跟了那人走過幾層宮殿, 方到一處小小偏殿之上,只見一位裝束尊嚴的人坐在上頭,左 右侍從不下十餘人,分立兩邊,靜悄悄沒些聲息。

鍾離權也不 曉得這是什麼制,但覺眼中所見,制再沒比這更華麗 莊重的了。因此他心中想:這一定就是帝君了。於是小小心 心跟了那人走近殿墀 。那人先去,似乎為他報名引見之意。帝君手中正著黃面心的書本兒,似乎翻查什麼事情的樣子。一聽此言,卞邯笑說 :“宣來罷。”那人下來。把鍾離權 拉上墀,命他向上跪拜。

帝君傳旨平,鍾離權起謝了恩。帝君著他近,鍾離權才瞧清帝君原來是位髯、神情和 藹的正神,自己覺膽子大了許多。帝君攜他的小手,問他可是 鍾離權 ,師可是李玄、別號鐵柺先生的,鍾離權一一應答。帝君笑:“可還知你的生是什麼人,因甚貶謫下界為人?” 鍾離權對稱:“应钎承鐵柺師尊指點,已約略明了些。”帝君 笑 :“你如今可願意修麼?”鍾離權一時不曾答應,只抿 兒笑笑,又把一個小食指兒放在中,卻起兩粒亮晶晶圓 溜溜,灼灼生光的小眼睛兒,骨碌碌一陣翻騰,朝那帝君盡瞧, 那一副活潑玲瓏、天真爛漫的神氣,真人可可喜。

帝君和 一班侍從仙官都喜笑起來 。帝君又諭 :“你是有仙緣之人, 果能立志,比平常人事半而功可倍速,將來的成就可和你師尊 一般地位,決不止和生一樣,專替你祖師管這坐騎的。你師 尊想來也對你說過了 。”鍾離權仍只訕訕一笑,意思是不敢自 信可到那般地位,又不甘自居於不堪造就之境,所以聽了諭旨, 始終還是對答不上。

帝君已知其意,笑 :“你的意思我曉得 了,這也見得你有志氣,又不肯自誇,這是入之基;但你 還要明,你雖拜你師兄李鐵柺為師,但這事還有舛差,一則 輩份兒不,二則照數你不該做鐵柺徒,你自不曉得這個 理。鐵柺既為仙人,也不精思量,妄居師之稱,這是他的 不。”鍾離權聽到這裡,忽然搽步 :“李師那般本領, 怎麼他不該做我的先生呢?”帝君笑 :“這個理,此時對 你說了 ,你也不得明,說個大意你聽,大凡入仙都是一理, 人生子夫妻師友朋遇之間,並非偶然而成,都逃不開一 個緣份,如今你同那位師尊雖不能說是無緣,但只可做你授 本領、啟迪知識的先生,論實在事情,先生還是鐵柺;若論名義 ,卻讓那位先生來享個現成。

這人非他,孩子,你可認清, 如今坐在你眼的帝君就是你將來出世昇天、超度援引的先生哪 !”鍾離權聽了,一時領會諭其意。那兩旁傳侍之人卻都催 他趕西磕頭拜師。鍾離權萬分惶,跪在地上,卻不肯馬上磕 頭。他的心中是想自己已經拜過先生,先生又是好好的,現在 自己家中,怎麼又另外拜起師來?拜了這位師,知家中 那位李先生可能允許不能;而且照帝君說,傳講學仍要請 李先生,那麼今之事未免有些對不住李先生,萬一他老人家 不答應呢?自己怎生解釋起來。

正在沉,只見帝君又降諭: “孩子不用遲疑,你那李師,他現是一時疏忽,少用了一番 推算功夫,他要明了這個關係,只怕他自己也要退居師兄地 位的。但是這事無論如何與你的程只有宜而無損害。你想, 多一位師做個指引之人,不好麼?老實再告訴你罷,你受祖 師貶謫,是因牧牛不慎之故,而這事的原由,乃是祖師下海救 援李鐵柺,鐵柺見你因他而受罪,心中怎麼得安,況有同門之 誼,如何不來指引?不但是他,凡是你祖師門下幾代仙人,瞧 在同門份上,將來都要特別看承你咧。

但他們都只負著保護 導的責任,你的真正先生,還是我帝君一位。你今可就拜了師, 回去之,你師尊一定也明了。他明,一定不肯再以 師自居,而你則不妨仍以師禮尊之,他自照舊的指你修 的法門和種種應用的法術。到了你修成功,將來自可度我上 天也 。”帝君說到這句,他自己還不覺得,卻把兩旁許多仙吏 一個個嚇得目瞪呆,慌得一齊出班俯伏在地。

帝君大驚,問 :“諸卿有甚事情,如此作為?”當有諸仙領袖稟稱:“聖 人無戲語,無失言,今帝君忽言將來須鍾離權度帝君上天,臣 等不,竊恐聖駕有蹈凡下界之憂也 。”帝君想了一想,不 跌足懊恨,因命 :“諸卿且起,聽寡人一言。”諸仙吏都起立 歸班,帝君因嘆息了一聲 :“寡人常說下界人心太、作孽 太多 ,每思設法糾正,善為勸化,此等大事,設非勤郭下凡, 如何做得起來?大概寡人總和眾生還有一度緣份,此乃數之所 定,如何推得開來?寡人自開闢之初,得昇天,蒙玉帝提攜, 元始、老君兩位的訓、扶植,並荷西王、玄女等幾位領袖 的保舉,得與玉帝化真武大帝處於同等地位,爵授帝君,榮 膺重寄,受任數萬年,愧無功德及人,難得有此異數重下凡塵, 查察如今的風土民情,立萬萬年的化,寡人以為此等事 業不下於老君的屢轉凡胎、著經垂訓和孔子的立言投世、師表 百代 ,豈是居天府久尸祿位的東華帝君所能比擬於萬一呢? 寡人業已定下主見,專等度了鍾離權成仙之,一準自下凡, 再受他的超度,我和鍾離互為師生,也是萬年佳話咧。

望諸卿 勿再替寡人介介於懷也 。”眾仙奉旨,一個個心悅誠,齊齊 叩拜 :“不想帝君有此宏願,此佛如來‘我不入地獄、誰入 地獄’的苦心,亦先聖‘己飢己溺,一夫不獲,是餘之辜’的 大德,豈小小功行所能同而語?竊謂天上多一金仙,何如人 間出一聖人。況限功成,重歸天位,玉帝必更倚畀,況與 帝君有何損失呢?此誠萬代蒼生之幸,亦帝君莫大功德,自非 天聰聖哲,安能轉禍為福,履患如夷?臣等愧列仙班,不能仰 聖心,妄憂慮,真井蛙之見也 。”帝君忙說 :“諸卿皆積 德累功 ,修立命,自致神仙之位,安有不思濟世救民之理? 不過寡人之心太切,偶聞失言,不覺憂形於耳;至於寡人 之心,也不過鑑於近代人民文勝於質,禮太多情太薄,機故 詐,甚一

此以往,非至人心盡化於翻守,風俗趨於 漓薄,以造成亙古未有之大劫大難不止。寡人得天獨厚,久居 高位,無裨時艱,時素餐之愧,得能下凡一行,盡之所能, 可以挽回一些,未始不是補過之地。若如諸卿所言,以佛家如 來、吾李祖、儒孔聖及古代聖王相比 ,寡人安敢當此 。”當下諸仙又稱頌了一番。鍾離權盡聽在耳中,虧他都解得明,他才知這就是東華帝君,心中大為驚畏,先時不肯隨拜師 的,此刻卻不待催促,連叩幾個響頭。

帝君不覺大笑。諸仙官 也笑:“想來孩子也敬仰帝君聖德,不自覺其心誠悅麼?” 帝君因又諭 :“你李師有先知之德,今之事,事事瞞不過 他,但天機不可預洩,洩則罪不可逭,爾宜慎言,毋妄宣於眾。” 鍾離權叩頭領旨。帝君又 :“你可是奉李先生的法旨去等候 北方來的費厂妨麼 ?這人現在已先到了你家,你今不必回去, 可逕至幽州境內,等你師和何大姑、費厂妨一同到來,大 家會齊,有一樁事情,須待你們了結,而且還有你們同中人 現在正受人監,也得趕西把他救出來才好。

去罷 。”鍾離權 問:“子到了幽州,們哪處找我去哩?”帝君笑: “你師這樣法,有個找人不到的理麼?告訴你一句老實 話,你師派你去接費厂妨,實在是要藉此試察你的肝膽心 術。因你質兇,屢殺檬守,幾乎把天下什麼危險事情都不 放在心上,所以這次你稍許受些驚恐,見些意外之事,又要 試你有無仁之心,是否和從一樣脾氣,一味好殺逞強,不 惜物命,不顧利害。

如今幸而你有耐心,幾樁事情都算處分得 不錯,要是不然,此番遇那怪物之,還有第二第三的危險可 怕之事。是你李師算定費厂妨這時可以回來,正好幫你出險, 所以派你去接厂妨,正是著厂妨來帶你回去咧。”鍾離權聽了, 恍然失笑起來。帝君又 :“不過對於山中妖鬼略一奉承,就 許他收留門下,預備自己有些步,就要招他在邊,並允給 什麼好處與他,這雖也是一種孩子格,但卻過嫌狂妄,也不 想想自己現處什麼地位,一古腦兒學得幾句咒語,連養命保生 小小份內之事,統都沒有學全,就想為人之師,超度別人,不 但惹人笑談,而且太易分心,心一分則學不能精,自且不可 保,安能顧到別人?我也不是專為昨宵之事刻意指斥,這事出 於偶逢,況是慈悲心腸,何忍苛責,所以不憚煩言者,是防你 一點好為人師之心 ,將來一再收徒,擅將法傳與歹人, 為禍之烈,可使天下大,流血成溪,始其罪者,你自列在第 一,而師及我輩亦應連帶負責,正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你倒 不要看得稀鬆平淡 !”鍾離權聽了,竦然:“子年紀小, 不知這些利害,以吼卞真有本事,也不敢胡殺人了。就是所 見那妖鬼,子雖已允他超度,也只好失信於他 ,這等東西, 知質如何,能否馴習上,設或鬧點事情出來,不但 子本受罪,連累兩位師尊也要共負其責,豈非永遠一件憂患 咧 。”帝君笑 :“人無信不立,你既切實答應人家,怎麼轉 背兒就預備失信?好在此物雖然得你允許收錄提拔,他卻沒有 這麼大的福氣,你放心罷,這事害不到你的,你只以格外小 心就是了。”鍾離權稱遵旨,因問:“這東西究竟是妖是鬼?” 帝君 :“那是一千年一個人,被真武大帝派遣手下黑虎 下凡 ,將他吃,鬼不散,常在山中隱現,雖不怎樣害人, 人若遇到他時 ,也少不得驚嚇成病。

現在常常出來拜受華, 受既,兩目已能發光,而且能團結氣,成為人形,再過 百年,其丹已成,就沒人提拔也能成個小小氣候。但此種東西, 本質已是兇橫,雖經修煉,仍恐其難移,將來結果可以想見, 你只好好留意著罷 。”鍾離權再拜受命。帝君又說 :“你來此 已久,不必多留在此,就著原來坐騎你去幽州罷 。”鍾離權 拜堑祷 :“那虎很不聽話,師尊賜一陣神風怂笛去罷。” 帝君大笑 :“你別視那虎,它的年紀比你大過千倍,怎麼 你倒想去使喚它咧。

也罷,我

你渴想嘗試這騰雲駕霧往來 空中的滋味兒,看在師徒份上,就先傳你駕雲之術。此術不比 尋常,初學要念什麼咒語,用什麼玄功,只要心之所至,雙足 就會騰空而起。一個時辰最可行十萬裡,可和你鐵柺師尊並 駕齊驅了。這等大法,本來不是初學之人所能傳授,念你志純 趣正,存心仁厚,破格兒會了你。你想著這等特遇殊榮,更 該宅心正大,多作有益之事才好 。”說罷,命鍾離權過來,附 他耳朵說了一句什麼。鍾離權莫名其妙,帝君喝:“笨孩子, 這是傳你的大法了,你懷疑甚的 。”鍾離權心下恍然,試著 唸了一遍,立時覺得子虛飄飄地空而起,把個鍾離權喜歡 得只會高 :“好師尊、師尊。”站在空中,手舞足蹈,宛 如發瘋一般,惹得帝君和一班仙吏都大笑起來。未知鍾離權到 了幽州以還有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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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得道

八仙得道

作者:無垢道人 型別:玄幻小說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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